新疆(汉文史料中称作“西域”)是世界交通的重要枢纽之同时又是丝路文化的摇篮。
古代的欧洲人虽然早就知道丝绸出自东方,但未能确定丝绸之乡的具体地点。他们
称丝为Seres,称产丝的地方为Seres国 ( 即“丝国”),
Seres这个名称最早是古希腊的克泰夏斯(Ctesias)在公元前四世纪提出的。此后,公元前一世纪前后的希腊诗人维吉尔(Virgile)、霍拉塞(Horace)、普罗佩塞(properse)、奥维德(Ovide)等人在他们的诗作中均提到过速Seres这个词。他们的同时代人地理学家斯特拉波(Strabon,约公元前58年一公元21年)在他的名为《地理书》的一本书中为此提供了较多的资料。公元前四世纪至公元十四世纪之间,90多名西方作者在自己的作品中经常提到Seres。其中公元二世纪的希腊地理学家托勒密(ptolemee)在他的《地理志》一书中也留下了事富和清晰的古代记载。后来的学者们验证了西方作者们关于丝国的论述。法国的东方学家G·戈岱司(George Coedes,1886--1964)在论及托勒密提到的丝国时写道;“人们已清楚地看到,伊麦奥斯山应相当于帕米尔,埃模达(Emoda)群山相当于喜玛拉雅山,卡斯亚(Kasia)群山相当于昆仑山,奥扎基亚(Auzakia)群山相当于天山山脉,奥伊哈尔德斯河(Oikhardes)河的三条支流相当于疏勒河(Kachgar)、·叶尔羌河(Yarkand)和于阗河(Yurangkach)” [见GeorgeCoedes:《希腊拉丁作家远东文献辑录》,中华书局,1987年。]耿升认为Seres国指的“……尤其是中国的西北地区”。[耿升:《古代希腊罗马人笔下的塞里斯人》,载《西北史地》1987年第2期,第26页。]钱伯泉则得出结论说:“Seres在塔里木盆地的腹地,…”“Seres就是疏勒(喀什噶尔)”。[钱伯泉:《Seres考》,载《西域史论丛》,第一辑,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,第154—155页。]苏北海教授论及这个问题时写道:“西方编者们对……塞里斯周围地形及山脉的描述,就是对疏勒西部天山、葱岭及南部昆仑山脉的记述,不过名称稍有些不同罢了。托雷美接着记述的赛里斯国内十多个城的名称,也可知塞里斯国境内是人口众多的地区。这与《魏略·西戎传》中所记有‘属国十一处’,后来《魏书·西域传》中所说的有‘大城十二,小城数十’的情况也大致相似。”[苏北海:《疏勒地名研究》,载《新疆大学学报》1984年第3期]。钱伯泉澄清了关于Seres的模糊认识后说:“从古代西方著作中记述的情况来看,Seres决非指整个中国,因为中国的地望不在北印度和西梯亚人之间,四周也非高山环抱,拔克托里亚<大夏)国王的势力也未到达过这里,中国人也不是红发碧眼,况且,当时西方人提到中国另有一个名称”,“从这些事例中不难看出Seres就是疏勒”。[见前揭钱伯泉文]。
新疆既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枢纽,又是从事丝绸业的地方。据历史记载,于阗的养蚕业自古就很发达,遍地都是桑树,桑成了于阗特有的植物,这里是最古老的蚕桑业发展基地。《后汉书·西域传》写道:“伊吾地宜五谷、桑麻、葡萄。”《北史·西域传》记载说:高昌“气候温暖,厥土良沃,谷麦一岁再熟,宜蚕,多五果”。《魏书·西域传》则说疏勒生产锦绵。《新唐书》卷221《西域传》说于阗人民“工纺织”,西州的丝还能供给内地。从考古资料中已能见到东晋末年生产的丝棉,在吐鲁番境墓中发现的文书中有“丘慈锦”的名称。在麴氏高昌的隋墓中,还见到丝棉混合织成的几何纹锦。总之,到公元四世纪前后丝棉混合织品已经创造出来了。
元代的维吾尔族农学家鲁明善所著《农桑衣食提要》中不仅总结了汉族地区的重要经验,同时也总结了新疆植桑养蚕的经验,给我国蚕桑生产技术增添了新的篇章。
苏北海教授说:“……唐代西域已能织出既多又受人喜爱的丝绸织品了。到五代时,西域回鹘人民已能经常带着自己生产的丝锦,到内地去换货。以后,名贵一时的捻金番缎、胡锦、西锦、宿绫等不断运往内地。元代更把新疆的织金缎视为珍宝。这都是维吾尔人民丝绸织品上的重要创造和贡献,受到各族人民的赞赏。丝绸也销往国际市场,为我国丝绸业增添了新的光彩。[苏北海:《从汉朝到唐朝的草原丝绸之路》,载《新疆史学》1980年第1期]。
一般说来,尽管尚无确凿的文献资料和考古发现说明新疆的丝绸业自何时始,但是由于新疆在丝路文明史上所占的地位极其重要,古代的西方作者们把新疆认作“丝国”,并各自在他们的著作中为此提供了许多情况。
总之,世界各国的学者关于Seres国所提供的情况与史实是相符的。无论从地理角度看,还是从丝国居民人种特征的描写来看,古代文献中多次提及的丝国,毫无疑义,是指以疏勒(喀什噶尔)为中心的鸭儿看和于阗(即和田)。不错,由于古代的疏勒和于阗国从历史角度看属于中国,从全局着眼,认为广义的Seres是指中国,这一看法并不能说是错误的。
以上我们简要地提出了一些历史依据,说明于阗的丝绸业与其他地区相比最早,这一传统一直沿袭至今。以有关丝绸的考古发现为基础进行的比较研究成果指明,古代中国(中原地区)丝绸和于阗丝绸的花纹特征有一定的区别。例如,古代中原丝绸以经线提花,于阗丝绸以纬线提花。从属于“青铜时代”(大约公元前1000至2000年)的新疆孔雀河下游北岸第二台地的古墓沟、和硕森特拉特、哈密天山公社水库附近的墓葬、吐鲁番高昌遗址等处出土的毛织品均有上述特点。
日本学者长泽和俊把丝绸之路在人类历史上的作用归纳为如下三点:
第一,丝绸之路作为欧亚大陆的命脉成了世界历史发展的主要轴心。
第二,丝绸之路是世界上主要文化之母。
第三,丝绸之路是东西方之间文化交流的桥梁。
[见前揭长泽和俊文]。
这三点可以看作是中肯的评价。的确,新疆在丝路文化方面辉煌的历史贡献印证了上述观点。